深宵茶餐廳

故事四 · 香港鬼故系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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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硤尾的舊式茶餐廳，凌晨三點還亮著燈。老闆林伯守了大半生，每日做到清晨才收舖。

那一晚，風雨交加，街上幾乎沒有人。林伯正準備提早收舖，忽然，門口的鐵閘被人敲響。

一個身穿灰色唐裝的老伯，撐著一把油紙傘，站在門外。傘面濕透，卻沒有滴下一滴雨水——因為街上根本沒有下雨。

「阿伯，仲有冇嘢食？」老人問，聲音沙啞。

「有，」林伯應道，「坐低啦。」

老人走到角落的卡座坐下。林伯給他沖了一杯熱鴛鴦，又端出一碟干炒牛河。

「唔該晒。」老人低聲說，拿起筷子。

林伯回到櫃台，繼續抹杯。他眼角掃過那個卡座——老人正慢慢吃著那碟牛河。

忽然，林伯發現一件事：老人面前那杯鴛鴦，杯口有一圈鮮紅色的痕跡。他走近再看，那圈紅色，正沿著杯壁一點一點地擴散開來。

林伯倒抽一口涼氣。他見過這種事——在他年輕時，同一間茶餐廳，同一張卡座，一名熟客在這裡暴斃。那人就是穿著灰色唐裝，每天都來這裡喝鴛鴦、食干炒牛河。

「阿伯，」林伯顫聲問，「你……係唔係姓陳？」

老人放下筷子，緩緩抬頭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。

然後，林伯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。老人、卡座、鴛鴦、牛河，全部化作一陣煙霧，散得無影無蹤。

茶餐廳恢復平靜。門口的鐵閘還是鎖著——從頭到尾，都沒有人進來過。

林伯站在原地，久久沒有動。他低頭看自己手裡那杯剛沖好、還冒著熱氣的鴛鴦。

杯口，有一圈鮮紅色的痕跡。

「陳伯，」林伯低聲說，「你鍾意食干炒牛河，我記住喇。以後你幾時想食，就幾時落嚟。」

那一晚之後，林伯每日都會在角落的卡座，多放一杯鴛鴦、一碟干炒牛河。

風雨交加的深夜，偶爾，那張卡座會有人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