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場

故事五 · 香港鬼故系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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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最後一場，遲到唔準入場。」

荷里活道舊式戲院的紅字招牌，午夜十二點仍亮著。戲院已荒廢多年，但每逢週五午夜，總有人說，會見到二樓放映室的燈亮起。

阿豪係一個大學生，同三個同學打賭，喺戲院過一夜，睇下有冇「午夜場」。

夜晚十一點半，佢地爬過圍板，潛入戲院大堂。大堂漆黑一片，滿地灰塵，天花板的吊燈搖搖欲墜。放映廳的門虛掩著，透出微弱的光。

「我話冇鬼，」阿豪嘴硬，「膽細就唔好跟嚟。」

佢地推開放映廳的門。一排排紅色座椅在黑暗中排列，銀幕灰白。正當佢地準備坐低，忽然——「啪」一聲，放映廳的燈全滅了。

接著，銀幕自己亮起。播放的，是一部不知名的黑白粵語片，畫面殘舊，沙沙作響。

「邊個開機？」阿豪問。冇人答話。

銀幕上，一個身穿戲服的女角正在唱戲，動作僵硬，眼神空洞。佢地望住銀幕，越睇越唔對路——戲中女角的眼睛，好像越嚟越近，好似要走出銀幕一樣。

阿豪身旁的同學忽然指住前排，顫聲說：「嗰度……有個人坐緊。」

佢地望向前面幾排——真係有個黑影，靜靜坐在正中位置，背住佢地，一動不動。

阿豪吞咗口口水，叫咗聲：「喂！」

黑影沒有回頭。銀幕上的女角，忽然停止唱戲，緩緩轉過身，直直望向鏡頭——望向佢地。

「各位觀眾，」銀幕傳來一把乾澀的聲音，「以下係最後一場。請坐好。」

前排的黑影，慢慢站起。佢沒有腳——佢嘅下身，一直拖到地面，像一團黑霧。

阿豪同三個同學，拔腿就跑。佢地衝出放映廳，跑過大堂，翻過圍板，一直跑到馬路邊，先敢停低喘氣。

阿豪回頭望一眼戲院——二樓放映室的燈，仍然亮著。窗邊，一個黑影靜靜企喺度，望住佢地。

「走啦！」同學拉住佢。

阿豪臨走前，見到戲院外牆，貼著一張殘舊嘅海報。上面寫著：

《午夜場》——本片以真人真事改編。

海報下方，有幾個褪色嘅字：

「播映場次：每日午夜十二時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