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班電車

故事六 · 香港鬼故系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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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叮叮」聲在清晨五點半響起。第一班電車，由堅尼地城開出，沿著海傍慢行。

車長陳伯開了三十幾年電車，熟悉每一段軌道、每一個站。但那一日清晨，佢遇到一件唔講得出口嘅事。

頭班車乘客很少，只有幾個趕返早班嘅清潔工同阿婆。電車經過上環、中環、金鐘，一切如常。

車過灣仔，陳伯望住前方軌道，忽然見到——一個身穿長衫、頭戴氈帽嘅男人，企喺電車路軌中間，背對住佢。

陳伯即刻撳鐘，想剎車。但電車竟然冇停，直直向嗰個男人駛去。

「停呀！」陳伯大喊，用力拉煞車。

電車「吱——」一聲，在離嗰個男人幾呎嘅地方停下。陳伯探頭出去，想罵佢點解企喺軌道——但電車前方，空無一人。

佢揉揉眼，軌道中間，乜都冇。

「老友，」旁邊一個清潔阿婆忽然開口，「你見到佢呀？」

陳伯一愕：「你……你都見到？」

阿婆歎咗聲，指住車頭燈照到嘅一段軌道：「呢度三十年前，有個車長喺呢度畀車輾死。聽講佢到今時今日，都仲喺度巡返呢段路，睇住啲車唔好出事。」

「佢係車長？」

「係，」阿婆點頭，「佢著長衫，戴氈帽，係舊式車長制服。三十幾年喇，佢一直都冇走過。」

陳伯望住空無一人嘅軌道，沉默咗一陣。佢揩一揩眼睛，低聲話：

「多謝你，師傅。」

電車重新開動。嗰一日之後，陳伯每日清晨開頭班車經過灣仔，都會習慣咁，望一望軌道中間——雖然，佢再冇見過嗰個長衫男人。

但係佢知道，佢一直都喺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