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塘邊的紅鞋

故事七 · 香港鬼故系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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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宜水庫沿岸，有一條人跡罕至的山徑。行山客都說，沿路會經過一個小沙灘，沙灘上，永遠放著一對紅色的小童鞋。

阿珊係一個資深行山客，對呢個傳說嗤之以鼻。佢決定親身去睇一次。

清晨六點，佢揹起背囊，沿西貢萬宜路入水庫。沿途風涼水冷，鳥語蟲鳴，好不寫意。

行咗約莫兩個鐘，佢終於搵到傳說中嘅沙灘。沙灘不大，白沙幼細，海浪輕輕拍岸。正中央——真係放住一對紅色小童鞋。

鞋係鮮紅色，款式中性，size 好細，約莫三、四歲小童著。鞋面乾乾淨淨，冇半點塵土，好似啱啱放上去咁。

阿珊蹲低，想睇清楚。忽然，佢聽到背後有把童聲：

「姐姐，你係咪攞我對鞋呀？」

阿珊嚇咗一跳，回頭——沙灘上，一個穿紅色裙仔嘅小女孩，企喺佢身後三呎，望住佢笑。

小女孩皮膚白晳，眼睛又圓又大，樣貌可愛。但佢赤著腳——一對腳，冇著鞋。

「你……你對鞋點解會放喺度？」阿珊問。

小女孩歪著頭：「我爸爸話，水塘唔畀落水。但我好想落水玩呀，所以我著咗鞋嚟，諗住行到水邊先除。」

阿珊心頭一震。佢記起一個傳說：多年前，有個小女孩喺水庫邊玩水，被大浪捲走，屍體至今未尋獲。

「你……幾時嚟呢度㗎？」阿珊聲音發抖。

「我嚟咗好耐喇，」小女孩笑住，「你睇，水好靚呀。」

阿珊順住佢手指望去——水塘邊，一個身穿紅裙嘅小身影，正慢慢行入水中。水越過佢腳踝、膝蓋、腰……

阿珊猛地回過神，望向面前——小女孩仲企喺度，但佢嘅腳，已經冇咗。佢成個人，開始慢慢變淡。

「姐姐，」小女孩最後講，「唔該你，幫我睇住對鞋呀。我爸爸……好掛住我。」

話聲一落，小女孩消失得無影無蹤。沙灘上，只剩下那對紅色小童鞋，仲放喺原位。

阿珊坐喺沙灘，好耐好耐都冇郁。最後，佢跪低，好小心咁執起嗰對鞋，攞返屋企。

佢喺鞋入面，搵到一行用油性筆寫嘅細字：

「圓圓，生日快樂。爸爸永遠愛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