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鬼故
最後一支蠟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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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磡世界殯儀館後巷,午夜過後,總會有人見到一個著白袍、捧住一盞油燈嘅男人,靜靜企喺度。
阿忠係殯儀館嘅夜更看更,做了三十年。佢見過嘅嘢,多到講唔完,但從來冇見過嗰個白袍男人——直至嗰一晚。
凌晨兩點,阿忠喺後巷食煙。忽然,佢見到巷尾有一點微弱嘅火光。佢行過去睇——一個著白袍、戴住白帽嘅男人,企喺度,手裡捧住一支白色蠟燭。蠟燭嘅火,喺冇風嘅夜晚,微微搖曳。
「師傅,」阿忠問,「你邊間公司㗎?」
白袍男人冇答話,只係望住阿忠,緩緩舉起手中嘅蠟燭。
阿忠見到——蠟燭嘅火,忽然由黃色變咗做青綠色。
「你……」阿忠後退一步。
白袍男人終於開口,聲音輕得像風:「今晚,你幫我一件事。」
「幫你乜嘢?」
「我今晚要接一個人走。但係我嘅蠟燭,淨返最後一支。」白袍男人將蠟燭遞向阿忠,「你幫我,點住呢支蠟燭,等我接完人,你再熄。」
阿忠顫住手,接過蠟燭。佢正想問多一句——白袍男人已經消失喺巷尾。
阿忠望住手中青綠色嘅火,心知不妙。佢將蠟燭放喺後巷嘅一個角落,尷尷尷尷噉等。
冇幾耐,殯儀館入面,忽然傳出一陣哭聲。係靈堂嗰邊。阿忠望一望時鐘——凌晨兩點十五分。
佢記得,今晚靈堂,冇人瞻仰遺容。
阿忠鼓起勇氣,行入靈堂。入面空無一人,只有一副棺木,靜靜放喺正中。棺木前,點著兩支白蠟燭。
正當阿忠想退出——「扑」一聲,其中一支白蠟燭,火燭忽然熄滅。
靈堂陷入一半黑暗。阿忠心一沉,佢知道,白袍男人要接嘅人,已經走咗。
佢匆匆行返後巷,見到角落嗰支青綠色蠟燭——火,已經熄咗。只賸一縷白煙,裊裊上升。
阿忠蹲低,見到蠟燭旁,放住一個信封。佢打開——入面係一疊鈔票,同一張字條。
字條上寫住:「多謝。三十年前,你幫我點過一次。今次,算係還你。」
阿忠唔記得三十年前發生過乜嘢。但佢知道,呢張字條嘅筆跡,佢認得。
係佢三十年前,親手寫低嘅。
—— 完 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