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夜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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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節，荃灣曹公潭。阿傑同佢老豆一早就去掃墓，拜祭過世的阿爺。

日落西山，阿傑老豆先收手：「走啦，天都黑。」

但阿傑蹲喺墳前，忽然話：「老豆，等我聽陣。我掛住阿爺。」

老豆歎咗聲：「你識路返屋企就自己返，我行先。」

老豆走後，阿傑獨自坐喺墳前。佢望住阿爺個墓碑，眼眶有點紅。

「阿爺，」佢低聲講，「我今年畢業喇。你知唔知，我好掛住你。」

風吹過，墳場一片寂靜。

忽然，阿傑聽到身後有一把熟悉嘅聲音，溫柔噉叫住佢：「傑仔。」

阿傑猛咁轉頭。墳場入口，佢阿爺——身穿白色唐裝，企喺夕陽餘暉下，望住佢笑。

「阿爺！」阿傑又驚又喜，想行埋去。

「傑仔，唔好行埋嚟。」阿爺擺擺手，聲音慈祥，「我過身三十年，今日特登返嚟見你一面。」

「阿爺，你……」阿傑停低，眼淚流落嚟。

「傑仔，」阿爺望住佢，「我同你講三件事，你記住。」

「第一，你將來揀老婆，揀個對你好、孝順嘅，唔好淨係睇外表。」

「第二，你老豆一個人湊大你，好辛苦。你以後，要多啲返嚟陪佢。」

「第三……」阿爺頓咗一下，「你屋企神枱上面，有個木盒。入面有樣嘢，係留畀你嘅。」

阿爺話完，身影開始慢慢變淡。夕陽最後一抹光，照喺佢身上。

「傑仔，阿爺會永遠睇住你。保重。」

話聲一落，阿爺消失喺暮色之中。

阿傑跪喺墳前，哭咗好耐。佢站起身，抹乾眼淚，望住墓碑——忽然，佢見到碑上，有一行字。

嗰行字，係佢出世嗰年，阿爺親手刻上去嘅。佢一直冇留意過。

上面寫住：「願吾孫平安快樂，一生無憂。」

阿傑返到屋企，打開神枱上嘅木盒。入面，係一本發黃嘅日記，同一個用紅繩綁住嘅平安符。

日記最後一頁，寫住：

「今日係傑仔出世第二日。我望住佢喊，忍唔住寫低——如果有一日我唔喺度，希望呢個平安符，可以代替我，保護佢一生平安。」

阿傑將平安符戴喺頸上，喺阿爺嘅墳前，深深鞠咗一躬。

「阿爺，多謝你。我會記住你講嘅每一句話。」